病齿杉

整整一生，我们的背景被重复上演

那一片银衫的林子

总是被过去的疼痛消隐

一些牙齿状的树木分布

一些噬咬过我们的叶片堆积

许多年 被久运的某一瞬言中

有人在树干的背后伐木

我们倾倒的身体不能割舍

谁可以在树脂中长眠

除了舞蹈的蜘蛛与蝶

还有我们凝视的眼睛

我们在风中 被风提携时已被它吹散

是些飞向哪里的残片？

落叶在每一次回忆中破碎

我们在爱着时已经默认

这刺鼻的树香源自我们的体内

被一团浓萌裹住。为什么

我们还在花粉中洗濯

满腹的忧伤无法滤去

就像我们合为一体

却依然向往身在其中

我们不禁伤感地说起从前

一种成长的快意。一种失落

我们牙疼 在黑夜里牵挂

爱情已在齿间磨损

我们必须用两片嘴唇相依

千年的叶子一直没过我们头顶

千年的树干一直腐烂到我们内心

还能热爱什么？乌儿停在空中

无由地相互距离。背叛

一些亚麻布上的渍迹

无法漂洗。犹如我们的牙病

用根子痛彻肺腑 在深处

款款的红蚁总是自夜而来

使我们碎如残屑

如渐渐逼近的空洞

整整一生 我们都不能回避

那景象使病痛重新经历

而我们总是衰弱之中

（作者：李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