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亭〕一位年约三十五岁的男子进来，身材很高，微微有点佝偻，卷曲的头发，黝黑的皮色，一张不匀称但是有表情的聪颖的脸，水汪汪发亮的活泼的深蓝的眼睛，笔直的广阔的鼻，和弧形完整的嘴唇。他的衣服不新，有几分过窄，好象是因为身体长大了，所以不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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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前面站着一个高大的，佝偻的，头发几乎完全灰白了的男子，穿了一件缀有青铜钮扣的绒外套。

罗亭的容貌和我们上一次在车站上遇见他的时侯改变得并不多，虽则逐步逼近的老年添印了不少衰痕；他的表情是不同了。他的眼睛的神色也迥异从前；他的全身，一时缓慢一时又猝然而断续的动作，他的颓丧的讷讷说话的样子，一切都表示着极端的疲乏，一种默受的暗暗的沮丧，和他从前曾有一时故意装着青年们在充满了希望和怀着自信自尊的时候惯装的那种假设的忧郁是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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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间在防垒的高顶，一辆翻身的公共马车的箱架上，出现了一个穿着一件旧外套的高大的汉子，束着一条红腰带，灰白的蓬乱的头发上戴着一顶草帽。他一手握着红旗，另一只手一把缺锋的弯形大刀，当他爬上来的时侯，口里喊着一声尖锐的声音，挥舞着旗帜和大刀。一个维赛尼斯的枪手瞄准他，放了。这个高大的汉子掉下了江旗——象一只布袋似的面孔朝地翻下来，好象他仆倒在什么人的脚前致最敬的礼一样。子弹贯了他的心脏。

（〔俄〕屠格涅夫：《罗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