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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我付账了
首页> 文学作品>散文精选发布时间:2021年5月11日 10:50| 字号:  中  大评论:0  

几年前,我和父母妻儿在一家餐馆共进晚餐,这是把菜名随便写在黑板上的那一类餐馆。美餐一顿以后,服务员把帐单送到了桌子上,可接下来的情形是:我父亲无动于哀,并未像以往一样掏钱付帐。

席间谈话在继续。我心里渐浙明白,我已经被指望为支付帐单的人啦!常常与父母在餐馆里聚餐,老是以为父亲永远是带着钱的人。如今可不一样,我伸手拿过帐单,忽然觉得自己已成大人了。

散文|该我付账了

有些人用数年的生活来作为他们为人一世的区间界石,而我的生命之长绳却是一些琐事给打上一个个小结——诸如此类,都是各自不同的进年典礼。想当年,我还只是一个地地道道的13岁的孩子,就已经怯生生地跨进了一家店铺之门,到那里去工作,有人称我“先生”,连呼几遍,直直瞪瞪地看我。这初涉人世竟如同猛然一拳砸懵了我:什么,一转眼我就成了先生么?

小时候,那些警察在我的眼光里似乎总是又高又大,甚至成了庞然大物,当然,他们比我年长。忽然有一天,他们不高、不大、也不年长了。事实上,他们中的有些人还是孩子——尽管孩子期转瞬即逝。忽然有一天,我发现我观赛的那些足球队员都比我年龄小,他们只不过是些大孩子而已。我曾经幻想过有一天会成为一名足球健将,可脚上的功夫还没到家,年龄已经倏忽而去。

我从未想到我会像父亲一样在电视机前酣然入睡,可如今,在电视机前我睡得最香。我从未想到我会到了海滩而不下水游泳,可如今,我把整个八月都消遣在海滨而没有下过一次海。我从未想到我会去欣赏什么歌剧,可如今,剧本情节的悲怆哀婉,演员的声调与管弦乐的效果竟深深地打动了我的侧隐之心。我从未想过我会守在家里打发睡觉前的晚上光景,可如今,我发现自已竟常常会拒绝出席各式各样的晚会。

散文|该我付账了

过去我总觉得那些养乌的人孤癖古怪,不可理解,可今年夏天,我发现自已也在照看一群鸟儿,而且说不定还会写它一本关于养鸟的书哩!我一直深感愧悔的是,我从未在感情上有过亲近远离人世的祖先们的愿望,也没有怒到会像父亲一样与自己的儿子发生种种争论,可这些初衷都已经被我一一抛弃。

一天,我终于买下一套房子。一天——多么伟大的一天!——我成了一位父亲,而且不久以后的一天,我又取代我的父亲支付了那份帐单。我觉得这就是我的进年典礼。又有一天,当我又老了些许以后,我认识到这也是我父亲的进年典礼,一块人生的里程碑。(作者:[美]里查德.科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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